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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尕:一位具有工匠精神的艺海守望者
来源: 三江源报
发布时间: 2020-06-16 15:08:27
编辑: 玉宣

  玉树文明网讯  (记者 才仁当智) 面前端坐着的这位老人,形容清瘦,但精神矍铄,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老人戴副黑框眼镜,身着一件灰色毛衫,桌几上的陶瓷杯里氤氲着茶气,阳台上种满了鲜花。这幅画面,像极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上海弄堂午后的某个场景,而画面里的这位老人,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既有文化人的高雅,又有年老者的慈祥,还有“学院派”风格的傲骨与独立。

  他的身躯笔挺,如一柄坚韧的龙头拐杖,似乎无论何种挫折,都无法使他倒下。他的面庞十分清癯,却又充盈着一种斧凿刀刻般的立体感。而从这位因严重的关节炎致十指不能伸张的老者脸上,找寻不到一丝痛苦、愤怒、怨天尤人,有的只是一种平静,一种静水深流式的深邃与悠远。

  这样一位长者,不禁让人心生敬意而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老人独有的气场,果然与“上海”这座充满了故事感和年代感的城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人所具有的面相、谈吐、视野和气质果然与他的经历是分不开的。

  1957-1961年间,代尕有幸被派往上海音乐学院附中学习;1961年-1964年间,在上海音乐学院学习作曲,成为玉树州第一批藏族大学生。这七八年的求学生涯,对他往后余生的从业及处世产生了极大影响。

  1964年,25岁的代尕从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被分配到西藏山南地区歌舞团。1970年,因工作需要他被调回玉树,从事作曲及编导工作,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提起“上音”那段岁月,老人露出孩童般干净的笑容,继而爽朗地笑出声来。

  “我一个从草原上走出去的小娃娃,啥也不懂。我的同学们都是上海的知名教授甚至电影演员、名人名家们的孩子。十二、三岁的年纪、钢琴、小提琴等西洋乐器弹拉得太好了,论个头和年龄属我大,但是属本领是人家大,这对我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因此,每天熄灯后,我就跑到钢琴房偷偷练习。在那样的压力之下,再不努力都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

  正是因着这样的勤奋和努力,代尕打下了深厚的音乐功底,以及他对音乐和生活所持有的一种积极、乐观、热爱的态度。

  尽管专业所学多为西方音乐,但在代尕眼里,故乡的歌舞才是最动听和最优美的。草原上的康巴人从小生活在山高水阔之间,这里的歌舞就像辽阔汹涌的江河,有从天而下的奔放,有九曲十八弯的激荡,有内心油然而生的呐喊,也有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自然。特别是玉树的“卓舞”和“伊舞”,每个舞蹈都有相应的旋律和唱词,舞姿洒脱,曲调悠扬,词藻华美,就像草原上的五彩花朵。

  因此,从1964年开始,他就开始收集民间音乐。范围遍及卓舞、伊舞、酒歌、山歌、情歌、劳动号子、格萨尔说唱等。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交通不便,他去往一地,时常要骑马或坐拖拉机,渴了喝一口河水,饿了吃一口糌粑。去的最远的地方,是黄河源头的曲麻莱县,赶车、骑马、走路,前后走了整整六天。呆得最长的地方,是在称多县一个叫尕登的老人家里,每天烧牛粪、吃炒面,总共呆了一个多月,跟这个七旬老人学了30多种卓舞。

  代尕视自己为文化的拾贝人。草原就像文化的海洋,他竭尽所能,也只能拾起几粒最闪光的贝壳,好让它们不被时间的浪涛卷走。

  很多年里,代尕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或骑着马,或赶着车,或徒步而行,沿江河四处游历,拜访草原上的每一户人家。随后,在帐篷里,在篝火旁,在天地之间,他一边看人们载歌载舞,一边拿笔细细记录,记录下每一段动人的旋律。

  凭着这样一股子认真劲儿,到2005年,代尕共收集了500多首玉树民间歌曲,用于记录的笔记本,堆起来足有两尺高。有一天,已经退休的他心想:“我们有这么丰富的文化,年轻人却不知道,再过十多年,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这么好听的《鸟鸣三声》,谁都知道名字,但很少有人会唱。”

  于是,他动了出书的念头。2005年年初,他开始了漫长的编辑整理工作,首先是校对整理,重新审阅原有的文字和影像资料,保证每一句都有出处,不遗漏、不走样;其次是翻译,将每一句藏文翻译成汉语;最后是精选,挑选出232首歌曲,按7类进行编排。这样的工作持续了漫长的三年之后,享有歌舞之乡美誉的玉树终于拥有了一本属于自己的土风歌舞音乐精选作品--《玉树藏族民间音乐精选》终于出版。正如原玉树州委宣传部部长昂嘎(已故)对此书的评价:它的问世是对拯救濒危歌舞文化遗产所进行的有益探索,是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希望之书、追求之书、生命之书,是玉树民族民间音乐艺术的宝贵财富。

  除了传统民间歌舞的抢救,长期担任玉树州文化局局长的代尕,更为玉树文化的整合推广做了不少贡献。

  过去的年代,赛马会在玉树纯属自娱自乐的民间聚会方式,不成规模名气很小。80年代,看到其中潜力的代尕,开始大力发展赛马会,将歌舞文化、服饰文化、饮食文化、宗教文化等融入其中,将赛马会打造成为一年一度玉树草原上的盛会。赛马的形式也更加丰富:跑马射箭、跑马耍枪、跑马拾哈达、速度赛马……

  在玉树工作的近三十年里,代尕实现了很多创举:第一次将格萨尔王史诗片段《出征》搬上舞台;第一次将玉树藏族土风歌舞推向全国;第一次发起了青藏川滇毗邻地区首届文化艺术节,打造康巴地区文化旅游圈……

  提起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段峥嵘岁月,代尕言语间满是激动与自豪:“那个时期,条件那样艰苦,物质那样匮乏,却是玉树文化事业创下辉煌成就的繁荣鼎盛时期。”

  1979年,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又恰逢长篇英雄史诗《岭·格萨尔王传》获得解禁。以代尕、马伊沙、李勤芳等为主的玉树州歌舞团的创作人员及时抓住了这一难得的机遇,用他们敏锐的观察力和饱满的创作热情编排出中小型歌舞剧《出征》。

  《出征》选取了原作中降魔、“霍岭之战”等几次出征的一些情景,大量搜集民间“锅哇”、多种“羌姆”和壁画人物等各种舞蹈及音乐素材,开始着手编创。土法上马自己制作将士头盔、护甲、兵器盾牌等服装和道具。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将歌舞剧《出征》搬上了舞台。

  该剧展现了在花花岭这个美丽富饶的国度里,到处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祥和安宁的景象。就在此时,魔王要骑兵进犯花花岭,岭国不得已奋起抗战。格萨尔击鼓点兵、血誓出征的感人场景。第一次在舞台上以逼真的形象,鲜明的性格塑造出格萨尔王、珠姆王妃等鲜活的人物形象。这是推动“格萨尔”文化发展的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胆创举,也是令玉树人民无上荣光的不朽贡献。演出那天,在人们久违了的鼓乐声中,当大幕徐徐拉开,所有观众被眼前从未见过的美妙场景所震惊,热烈欢乐的开场嬉戏舞顿时激起全场热烈的掌声。当舞台上在岭国众将士的跪拜中格萨尔王英武出场亮相时,许多老人双手合十泪水直流。有的观众还将哈达抛向舞台。《出征》在玉树的首演就引起了轰动。

  紧接着,创作班子又精心编排了歌舞《美酒献给党》。1978年,玉树州歌舞团带着歌舞剧《出征》、《美酒献给党》等节目参加了青海省专业文艺汇演。一经演出,两部作品立即在全省引起轰动,并双双夺得专业文艺汇演仅设的两个一等奖,为玉树赢得了极大荣誉。紧接着,青海省抽调人员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三十周年献礼演出团,《出征》和《美酒献给党》作为晚会主打节目进京演出,《出征》获得了全国创作一等奖,表演奖,并且去杭州、上海、济南等省市巡回演出,获得了空前的成功。

  业内专家在舞蹈杂志上发表评论文章称:歌舞剧《出征》在民族民间题材的创作上走出了自己的路子,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在北京的一次创作座谈会上,一位四川的作家称赞说:《出征》的成功创作为藏族歌舞和格萨尔文化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中华民族1979年04期》刊登了标题为“万方乐奏更无前—从国庆三十周年献礼演出看兄弟民族文艺发展”中重点提到:青海地区这次带来了取材于藏族民间史诗《格萨尔王》的歌舞剧《出征》,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这个舞剧吸收了玉树地区的古典舞蹈“锅哇”和寺院舞蹈“拉强”(跳神舞)、“拉姆”(仙女舞)、“尕周”(嬉戏舞)以及古老的“卓”舞(锅庄)和“伊”舞(弦子)和酒曲等传统舞蹈作为素材,风格很鲜明,是藏族人民创作的第一部歌舞剧。

  后来,《出征》被青海省民族歌舞团作为出国演出节目,先后出访10多个国家及地区,受到当地观众和华侨的高度赞扬。

  面对鲜花与掌声,玉树州歌舞团创作班子不骄不躁,连续编排出了歌舞剧《见亲人》、《春到草原》、《牧民庆丰收》、《草原红旗民兵连》、《雷锋的童年》等一批优秀的文艺作品。同时根据当时的形势要求,从学演京剧样板戏《红灯记》开始,再到用藏语演唱京剧《红灯记》,最后把《红灯记》移植成藏语歌剧并光荣参加了“全国地方戏移植样板戏调演”,受到首都各界一致好评。

  代尕说:那个年代是玉树州歌舞团艰苦创业的岁月,也是演职人员逐渐成长的岁月。当时团里没有专职创作人员,全团人员都是既当演员、演奏员,又当编导、作曲。每当团里有心的创作任务或有什么创作灵感,就自由搭配寻找创作伙伴一起搞创作。同心协作,团结进取,演员彼此间获得了信任也获得了友谊。在那个年代里全团人员用心捧出了一件件优秀的艺术作品,也走出了一批不忘初心、永不退缩的文艺青年。

  这位为玉树奉献一生的老人,如今已年过八旬。他说,民族的文化要更新,要学习,把人家的东西融入进来,这样才更加富有生命力。比如藏族音乐,就可以适当吸收西方乐器进入。藏族音乐的柔美,小提琴可以表现出来,藏族音乐的低沉,大提琴可以表现出来,藏族音乐的雄壮,铜管乐器可以表现出来。成功不成功,要看老百姓喜欢不喜欢。关键是不能把自己的根子丢掉,藏族文化的风格要保留,玉树地区的地域特色要保留,这样才能更好地接触外面的文化。

  就如何保护传统文化这个问题,代尕老人建议要分两步走。第一步,要抓群众文化,这个是根基。多开展一些民间活动,多扶持民间艺人,让文化保持原生态、保持原有的特点;第二步,要抓专业文化,提高舞台表演的水平,更要注重创作人员的素质,要让他们既知道自己民族文化的特点,又要有所提高,不要走样,不要变样。

  他说:这两步走好了,我们的传统文化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采访始终,他说的最多的便是,一个文艺工作者要有一颗感恩的心,要将时代的脉搏和个人的情感完全融入到舞蹈和音乐作品中,比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舞台作品中歌颂解放军的比例占得很大,这是因为我们深刻认识到没有解放军,藏族人民就翻不了身,没有这样的感受是写不出饱含深情的赞歌的。比如当下,我们国家如此富强,创作沃土如此肥厚,这个伟大的时代好得很啊!就拿玉树地震来说,完全是靠“祖国”这个大家庭支撑起来的,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些都是非常好的创作素材。文艺工作者只有真正静下心来,将自己融入时代发展的最强音,不计名利不念得失,才能创作出真正能够深入人心、留存久远的好作品。

  采访结束时,代尕老人望着窗外,不无感慨地说道: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年龄大了,如果年纪能够小一点、能再多活几年,亲眼看看国家更加强盛的样子该有多好!

  事实上,因年轻时参与玉树抗雪救灾,在雪窝子里蹲守长达两个多月落下的病根子,老人的膝关节已经不听使唤,行动严重受限,已经有小半年没有出门去走走了,但即使如此,他也心满意足。

  回首来时路,他饱蘸深情,遥望未来时,他激情满怀,他似一位农夫,在文艺的田地里耕耘不辍,他似一位匠人,在艺术的海洋里永久守望。

  祈愿老人:健康长寿,余生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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